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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反药附子、天花粉之用
中医执业医师 宋永正
在中医教科书十八反内容中，乌头（川乌、草乌、附子、天雄）反半夏、瓜蒌（天花粉）、贝母、白蔹、白芨。在最近一次治疗中，我用到附子与天花粉，效果显著。特记录如下：
9月15日晚上7：20，长沙鞠女士与我通话。这天是她老母亲89岁生日，父母均在，做子女的无比开心。幸福开心的同时又充满担忧，老母亲心衰、呼吸急促、精神极差，每次起来只能坐几分钟，乏力嗜睡，胃口极差，一天只能吃一餐饭，且吃不了多少。发来的照片显示，小便浓黄像橙汁。老人还背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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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去年以来，老人身体一直是我调理。她乏力嗜睡、心衰，此少阴病，又胃口差，是阳虚，小便浓黄像橙汁，有阴虚。属阴阳两虚证。我给她开处方如下：人参9克，炙甘草9克，干姜9克，炮附子9克，天花粉20克，生牡蛎15克，知母20克。7付。此次开方是用四逆汤回阳救逆，用天花粉、生牡蛎、知母养阴，用人参补元气。是阴阳同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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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候后鞠女士又打电话，说这个处方在大药房抓不到药，药房说炮附子与天花粉相冲相克。我告之教科书上说不能用，但我们常用。我说边吃边观察。但转念一想，风烛残年的老人，连来面诊都不方便，万一病情向不好方向转化，万一有人将这个不好转化归为我使用相反药物，我怎么解释？一念之下，为了避责自保，我要他们把天花粉改为山茱萸，还是20克不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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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8日上午，鞠女士回家看望老母亲，老母亲反馈说咽喉痛。问是不是在这个处方里加两味其它什么药。
我想了想，觉得医生把避责放在第一位还是不妥，病人应该始终摆在第一位。于是告诉鞠女士，还是用天花粉，不用山茱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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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3日药已吃完。这天上午鞠女士反馈，服用我的药后，老母亲第二天就开始吃饭，一般一个正餐吃得好。基本上一天吃两餐。也不喊背痛了。换了天花粉，效果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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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进一步了解到，改回天花粉后嗓子就不疼了，而吃山茱萸则没有这个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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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药物十八反，我稍多说几句。当下药房见到相反药物就不抓，中医院校毕业的学生就业后也自觉不开相反药。这是对“反”字的理解产生了偏差。
“反”，的确意味着“相反”、“对立”。比如十八反中的“甘草反大戟、芫花、甘遂、海藻”，甘草有缓和之性，而大戟、芫花、甘遂利水迅猛、急迫。一个缓，一个急，不是相反相冲了吗？但两者不能用了吗？当然不是。
中医的核心思想之一是阴阳。阴与阳不是对立、相反的吗？但中医理论不只讲阴阳对立，还讲阴中有阳、阳中有阴；讲阳生阴长、阳杀阴藏；讲阴为阳之守，阳为阴之使；还讲孤阴不生，独阳不长。任何事物在对立中，还会有互相为用的统一的一面。这就是阴阳之道，也是万物之道。所以，只看到对立相反，看不到统一与互用，这种思想是片面的、狭隘的。
现在的教科书、一些院校老师、少数所谓的名家，大谈相反相畏药物使用时会产生“毒”性，却不把中药里的“毒”字讲清楚。对“是药三分毒”理解不透，也导致很多人不敢吃中药。其实“毒药”二字，最早出现在《周礼》一书中，原文是“医师聚毒药以供医事”。意思是，医师负责收集有偏性的药物，以供治疗时使用。这个“毒”指的是药物的偏性。干姜附子温热、黄连黄柏苦寒、大戟芫花利水、人参黄芪补气、花叶外散、枝茎走窜、子仁滑润、金石下沉……如此等等，都是药物的偏性，中医就是利用药物的这种温热寒凉与升降浮沉的偏性来解决疾病。善用药者，砒霜能治白血病，不会用药者，鹿茸人参吃了也会流鼻血。所以，没有药物能不能用之说，只有医生会不会用之说。
而相反相畏药产生“毒性”，实际上是指相反相畏的药物在使用时，会加强某些药的偏性，或降低某些药的偏性。比如甘草与大戟、芫花、甘遂互用，就会降低大戟、芫花、甘遂的迅疾利水之性，但并不是说它们互用会产生有害身体的什么毒物。医圣张仲景的十枣汤，用大枣与大戟、芫花、甘遂配伍。这里用大枣，与用甘草在处方立意上大致相同，因甘草与大枣都是甘味药，都能缓急迫，大枣可用，甘草当然也可用。这就好比医圣张仲景的承气汤，有大承气汤，有调胃承气汤。大承气汤中有大黄芒硝厚朴枳实，大黄芒硝是攻下猛药，出现阳明腑实大便干结已致高热谵语、循衣摸床时，就要用大承气汤中这些猛药攻下，这时来不得丝毫犹豫迟缓，就不能用甘草。但若阳明腑实不致如此严重，且病人阴虚气虚亦不宜大泻时，那就去厚朴枳实，且加入甘草来缓和大黄芒硝的泻下迅猛之性，这就是调胃承气汤。可见，相反相反畏的药物，不是不能用，是有时必须用，用了会更好。而怎么用，全在于医生的因人而异，辨证施治。
又如相反药附子与白芨、白蔹、半夏之用，附子会加强这些药的偏性。医圣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中就有附子粳米汤，由附子、半夏、甘草、大枣、粳米组成。医圣可以用附子与半夏配伍，今人为何就用不得呢？著名的老中医李可前辈有个有名的“三畏汤”，用到红参与五灵脂、赤石脂与肉桂、丁香与郁金，这是三组相畏药，他用此方为无数患者快速解除病痛。而我用附子与天花粉配伍，明显优于附子与山茱萸配伍，病人吃了效果很好，在该用这些相反相畏的药物时，医生为什么要墨守陋规、固步自封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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